低照

暮色低照

回家的路短

踉踉蹌蹌別了頭來

你仍是想歸去

孩子, 一生的倒影

旁人已代你扶起

再沒有別的

小害

31/10/2008

記: 故友

機場客運站

還是, 有種相遇以
分離去完滿
我們於是相約在此
沿命運的虛線
對摺一隻紙飛機
揮手, 放飛

手心冒出的汗水
匯集的川河
記憶中妳放下行李, 漂流至堅硬的卵石
希望攔住了瞬間
而我闔上眼
搜索海岸線上結滿蛛網的足印
浪花依舊清澈
從石縫罅隙中滲出
如小孩哭聲
訴說, 從前向沙灘報失
的澄藍浣熊
無心, 染綠妳舀走一瓶的沙

關員會否像我
翻閱妳一生般仔細
叮嚀微風, 不要吹皺妳的羽衣
花香時, 簪朵於髮髻上
就讓妳走進履帶
黑洞前交還我
失去重量的代碼
限沉掉半輩子故事
鏡子不設逃生出入口
唯簡簡單單地自行破裂

室內暖光, 拉近遙遠的太陽
滾轆急忙輾碎
入暮的啞聲, 和我倆名字
倒影拾回錯身的四季
而那年炎暑
學懂薄如蟬翼的秋天
在機場客運站裡
我是最糟透的旅客
似沒有目的地
也沒有故鄉



小害
29/10/2008

《除夕》

也許已經過了語焉不詳地表達自己情感的年紀
如果當初學會了抽煙的話
那種無言噴向天空的嘆息
也許最切合這種心情這種除夕這種身影

即使如何努力地抽也抽不掉回憶
尤其那個同樣寒冷的夜
燈下那種心情，那雙小而溫暖的手
不論怎樣努力
總是無法回到那些日子
如同

花季過去了
只能荒謬地憑弔那些情景
而永遠追不回那些美好的日子
細嚼枝葉
即使是後悔又能做些甚麼？
誰也知道這是一種毫無建設性的感覺
你早了抽芽，我卻晚了澆水
蘭花盛開那天
滿室的芬香我竟渾然不覺
而花總是易於凋謝
咀唇也變得乾燥

蜷伏成一團如胎兒的姿勢
沿著這種旋渦靜靜跌入床中心那另一個世界
喉嚨乾涸、四肢逐漸縮入身體內
我無法辨認自己，我用盡全力
想要偽裝那朵心中永不荼靡的花

一座想像的磚塊堆砌的堡壘

一座想像的磚塊堆砌的堡壘
像沒有耐性的女人拋棄了我
抹去眼淚我回過頭來
她經已離開很遠很遠了

夕陽的側影躍過水平線
帶走了波浪的記憶
夜投出一支長著尾巴的長槍
在甲板上釘住我和海鷗和我的悲傷

「只能是偉大的孤獨
才能分娩偉大的靈和痛」她說
「如果你不能忍受﹐盡快離開我
為了你和你在黑夜中瘋狂生長的慾望」

於是我奔馳在想像力建築的階梯和階梯之間
腳尖剛離開還未站穩的階級
階級就已墮落黑暗去
沒有耐性的我回過頭來﹐發現
她經已離開很遠很遠了

Justin.cmh

http://justincmh.blogspot.com/

過期罐頭

地球掃走餘下的光
我活像
一沓陳年罐頭
一封到期未拆的信

是什麼時候夢醒來
打翻几上
夾竹桃的汁液
心, 射失了一箭
涉越中間無盡的亂草
撕去標靶的色彩

一段被誤讀成
迷途太久的讖語
是詭譎的陷阱
等待過期後的圖騰
隨啞日
腐朽

變質與真相
掀開薄薄的布紗
我正猶豫
聒噪而乏味的臨場讀白
能否, 能否


小害
17/10/2008

是為什麼鮮奶發酵不像醇酒

此時牛奶表面浮起一個小島
草莓表面綻放灰綠色的星斗
久放的乾糧抹上一層厚粉
追憶的日子也一圈　
一圈　緩慢增長

那，是為什麼
我們還會把事情看作一道減法題？
怎麼算出
不曾嚐過的味道
終究失落？

雙亡於江湖

一種最靜默的存在
雙唇無聲，只有開合開合
好比流水隔開魚
湮沒於霓虹與汽笛中
稍微震盪的空氣
當思緒擲地
如果還記得語言，你將發現
停頓然後又重整步調
為誤認同路人而停頓
為不堪寒涼而走到熱鬧

（唯的士和私家車湧流不斷
但路人與單車漸次稀少）
曾幾何時想像的風光
仍有面熟的人騎單車穿越相同軌跡，發現一個新平原，
企求夜深人車消減後
遇上角落，還可停留喘息
企求在屏風大廈間　深沉黝黑裡
繞行最迂迴的思路

單一方向的迷宮
買娛樂買潮流買醉依然如此：
沒有出口，沒有盡頭，如此單一方向的迷宮
貨幣將城市擠得過於狹窄

直線

由Ａ點去Ｂ點最短的路徑是一條直線
這不是真理，至少在此亞洲國際城市

成千上萬的大廈加上過百地標
行人左兜右轉最終迷失於街角
財富囤積在上層向下流太多阻撓
就連海風也必須繞過屏風樓
陽光得靠玻璃反射才照達地面
唯一自由飄散的是懸浮粒子

由維園到政府總部
路途注定曲折


注：靈感來自相濡已歿中「繞行最迂迴的思路　企求在屏風大廈間」兩句。

相濡已歿

貨幣將城市擠得過於狹窄
沒有出口，沒有盡頭，如此單一方向的迷宮
買娛樂買潮流買醉依然如此：
單一方向的迷宮

繞行最迂迴的思路
企求在屏風大廈間　深沉黝黑裡
遇上角落，還可停留喘息
企求夜深人車消減後
仍有面熟的人騎單車穿越相同軌跡，發現一個新平原，
曾幾何時想像的風光
（但路人與單車漸次稀少
唯的士和私家車湧流不斷）

為不堪寒涼而走到熱鬧
為誤認同路人而停頓
停頓然後又重整步調
如果還記得語言，你將發現
當思緒擲地
稍微震盪的空氣
湮沒於霓虹與汽笛中
好比流水隔開魚
雙唇無聲，只有開合開合
一種最靜默的存在

懶

但見紙巾散落草叢中扮花
怕蜜蜂胡里胡塗去採蜜
欲跨過欄柵拾起垃圾
又略嫌麻煩

發現

飛蛾不經意撲滅了燈火
然後發現真正身份是蝴蝶
一旦把夢跟現實割裂
就會失去自我

冰冷

記憶滲上淚水又不曾淡去
細看鏡片邊緣的倒影
像閉路電視畫面

其實正瑟縮在角落偷窺

我依然躲在雪櫃
企圖嚇你一跳
而你早已經
將夢忘掉

一陣黑暗又一陣寒冷
這個姿勢實在太難
消化

天災

風暴海嘯都是天災
自然而然的存在
人性貪婪亦復如是
妄想一切可預知
直至禍害不斷降臨
才發現自己何等渺小
再也沒有甚麼事
可以把握得住
隨波逐浪
註定被海吞沒

天氣冷了

真的﹐天氣冷了
我臥在床上﹐鎖住天花板
記憶﹐那瞬間又永恆的記憶
只是殘留的一頁舊黃的氣味。

天氣冷了﹐朋友
快過來火團旁﹐我煮了咖啡
你知道我有那麼故事可以拿來取暖
那麼多故事自黑夜中醞釀。

朋友﹐天氣冷了
我笑了﹐有時候我也哭
我哭了﹐太多的時候
淚水過早地在心跳間凝固。

天氣冷了﹐朋友
我想起了梧桐樹上的棲息
和北方的胡同
還有我突然想起了
我久久忘記了的



Justin.cmh

《心梅》

後悔就是想從變冷的茶中挑回那甜蜜的砂糖
或者讓凝固的雞蛋重新流下淚來（要流淚的是雞蛋不是你）

而終究調羹還是晚了一步
徘徊往復，繞著杯邊也是無補於事
即使繞著地球逆行
穿過再穿過像齒痕般起伏的國際換日線
日出在你面前像雞蛋一樣浮沉
繞著地球逆向公轉也不能喚回那個同樣寒冷卻早已遠去的冬季
何況你不過一根調羹
繞迴的也不過是冷漠的白花陶瓷杯沿

始終懷念那紅色的花
花瓣間撒開了白色的甜膩花粉
溶在空氣中也就瀰漫著甜蜜的味道
每當我嘗試用雙唇去感受那甜蜜我便難免又在無人的夜裡驚醒
我似沉在床裡，化成泥土
唯獨那花
盛放在腦海，在凜洌的風裡
巍巍綻放

冥想

一夜裡
我們可以被驚醒幾次
一生中
是否被驚醒一次便夠
在這問題
我打了一個頓
與一聲呵欠

鮮艷的花
要栽在肥沃的泥土上
那泥土要栽在什麼之上
才臻至完美
我的完美
可能埋在泥土之下

我的想
想到外太空的掃帚星上
胡謅氫氮構合的尾巴
闖入黑暗的大門
而是誰爬出來
捻熄心中的燭火

小害
5/1052008

不速的雨把我和我陌生的人囚困在一所髮廊張開的帆布下

不速的雨把我和我陌生的人囚困在一所髮廊張開的帆布下。
透過無數的閃亮的鐵欄杆﹐我聽著聽著石屎路上雨點和雨點的滴答。
我看見了我不該看見的你立在對面路旁的巴士亭下﹐手裡握著傘。

我不敢向你跑過去﹐我們隔離著無數的閃亮的鐵欄杆；
我不敢向你跑過去﹐眼下公路已經漲成了黃河；
我不敢向你跑過去﹐我找不到話題可使你歡笑……

不﹗我不敢向你跑過去﹐只因為我口袋裡居住了
一位尊貴的詩人︰惠特曼在我的口袋中手裡握著一頁草葉。

Justincmh 9/2008

《饕餮》

然後
我們忽然放棄了擁抱
放棄了愛情
因為各種看起來可笑而又可悲的原因
自顧自地偷偷
點起廉價的抑鬱
自傷之餘又
變態地自溺
煙瀟灑跳昇
而我們只剩煙灰
總羨慕煙的白
卻永遠只餘灰的黑
最後我們靜旋著
跌入漩渦
為了忘記
忘記本身而泯滅了自己
擁抱沒有目的、擁吻沒有目的
只為饕餮妳體溫的飛霞

存在於黃昏

傍晚時分
街燈覺醒
瞬間又陷入沉思
究竟透過光還是影
確定自己位置

一隻老鼠走過

原來是蒼老

有時, 我自以為是隻受傷的刺蝟
以尖刺背向世界抵禦寒流
但事實我是錯生在森林的
節肢類, 匍匐流離之間
而妳碩果僅存的鹽湖
是我唯一能喘息之地

風與星星是湖面的訪客
千年不變地交替並序
倘若,一生中匆匆的幾道承諾
足教我們活到蒼老
那親愛的
時間是會明白, 妳也會明白

小害
29/09/2008

五月

拒絕？
這疲倦
疲倦的對峙。

不
黑茶杯的破裂的閃電
隔離不了什麼

不
不再有放逐
放逐的魂靈
將回到母親的榮耀和安寧

聽
瓦礫下
傳來了孩子
晃動的火舌的歌聲

自廢墟中
誕生的死亡
踐過五月龜裂了的乳房

五月過去了
我們哀悼﹑我們思考﹑我們灌溉
五月

Justin.cmh 5/2008

黑格比

颱風過後又一陣鬱熱
屍橫遍野四處落葉殘枝
明明已斷掉仍不確定的倒吊
綁死一個結
或者那不是改變
而過程的點滴被刻意忽視

毒氣

奶粉有毒
空氣中同樣充斥毒氣
只要多吸一口
病毒速速流遍血管
髮絲黏水
瞳孔縮小
然後倒下
昏睡。

累

我
在死胡同的盡頭
奮力站了起來

嘗試向前走
不敵
走一步退一步
累了
倚靠牆壁
最終
還是緩緩地
倒下

我真的很累了

另一邊的妳
哭了
我的心
被敲碎了

《雨》

雨沒有眼睛
落在失明的夜裡
描摹城市中高樓的輪廓
抽泣，沿著皺紋似的街道
證明頹唐和衰老
證人最後看見雨水流過街角
從此下落不明

失明的夜遇上失眠的城
雨點沿著霓虹燈發熱然後變冷
落在街上一個個失修的水窪之中
從漣漪裡忠實地映出扭曲的城市
城市軋軋作響如同機器
城市中的人極其量是齒輪間的潤滑劑
夾在齒輪間如夾在牙縫裡
頃刻間消化淨盡

沒有人知道雨的去向
而雨根本不需要方向
雨點嘆出迷濛的香煙
帶點迷茫的香氣和失眠的城很相襯
瀰漫的香氣隨著雨如疫症傳播
困在沒有呼吸的肺葉尖上

最潮濕的天氣
雨點間的空氣仍然乾燥
曾經我們的手指夠輕巧去勾留乾燥的空氣
可惜現在我們太多顧慮太多孤獨
雨沒有空隙
雨點和雨點之間卻總有距離
無法逾越的永恆
再大的雨勢也填補不了的距離
擁擠的雨也難免感到孤獨
雨尚如此
人何以堪

http://www.xanga.com/hystericireul/329642190/item.html

《卜算子‧感情》

月影了無痕，風起清霜滿。碧海波瀾盪漾時，漣漪華輝拌。

昔日影皆雙，今夕孤影短。冷月淒迷夜夜心，但憶君懷暖。

http://www.xanga.com/hystericireul/344603432/item.html

短訊

是誰驚動了
午夜的狗
是誰撥撩我幽靜的夢
傳來了手提的鈴聲

於是起床
顯示未看的訊息
啊﹗
你怎麼知道
是罌粟花
又畫得這麼令人
心動嘆息

是誰碰落了
淒涼的朝露
是誰掀開了
深深的海藍色窗簾

伴著闖入房間的第一道光線
於是起床
噢……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打不開昨夜你傳來的訊息

Justin.cmh 17.3.2008


p.s 那我也把陳年的「短訊」帶來獻世一番

《短訊》

電話期待震動

醫生期望心跳

再多的急救也是

徒然

電話總有種自熱的

體溫

因為老化

或者過度的虛耗而

發燒

最終等待毀滅

或者死亡

而無需罪名或者死因──這並不重要

短訊息比嘆息長

比呼吸短

前後俐落地截肢

在數得出的十數個穴位上

飛舞按壓

奢望哪一組神秘的密碼

能燃點悸動

以一種莫名的方法

組合淺薄的情感

介乎

隱喻和明喻之間

========================

原文連結：http://www.xanga.com/hystericireul/646478453/item.html

見euyak寫短信，想起舊作，故貼。

短訊

夢中收不到短訊
開了水龍頭流出淚
怯於問候半句
抹去每一滴祝福
不存在的人
關心比傷心奢侈
現實中斷訊號
現在訊號中斷
過去收到
收到過去傳來的痛
一晚虛幻的幸福
或者你說得對我找得到
最後只有紅腫

輾轉

心痛可沒有感覺如果痛會比較好過
納悶但說不準究竟哪裏出錯
或者該找點甚麼來分心
想逃離真實又不慎走到夢中
不禁遇見你想哭卻笑不出
於是殺死擾人的旁述

癮

近日電腦比較憂鬱
做出藍色的表情
又或者發脾氣
「噗」一聲便去睡
特別是在我想寫詩時
以致近日
我比較憂鬱

又在這樣的下雨天

為何想起你我總是悲傷﹐我也許不夠風度……
為何總是我看見你和別人擁抱﹐我也許還不夠大方……
為何總是在下雨天讓雨水滴答在我光禿的頭上﹐我還不夠冷靜……

又在這樣的下雨天﹐我又看見你和別人在擁抱；
然而我看見大方和風度和冷靜和悲傷和我和雨水和泥土一起
滾入坑渠去﹐連同那個抓過你的乳房的我也一起滾入坑渠去。

又在又在這樣的下雨天﹐沒有大方或風度﹐沒有你和你的擁抱
沒有傘沒有悲傷沒有我和我的…我的…我的…我的灰色的下雨天

Justin.cmh

我在那兒靜棲

我降落在旋轉木馬上靜棲
看著男孩身體長高臉上長鬍鬚
踢起一腳泥沙掩蓋一地落葉
西裝筆挺順時針沿著市中心
踱步邁步飛馳追逐再追逐
掛在屁股上牢牢不掉下的公事包

我降落在露台上靜棲
望著老人搓揉麵粉淘米打掃
燒了一桌飯菜涼了翻熱再翻熱
聽筒提起放下提起放下通了掛上
直到門鈴沙啞窗帘卸下
一地的塵埃和塵埃

我降落在燈柱上靜棲
俯瞰夜行人披了一身昏黃的燈光
肆踏水漥淺起無數小水花
點飾褲腳裙擺衣角和衣襟
摔掉了酒樽撒滿一地玻璃花
如傀儡木偶冷不妨
一頭栽進水漥吃上一口混血的泥巴

最後
我降落在枝頭上靜棲
仰望詩人倚著窗框追星又逐月
噙著一眶淚水澆了一地的詩
握筆的拳頭緊揑停頓鬆開降落在
滿框攀藤轉了又轉的詩
直到陽光陽光
晾乾了一地落葉
　　　一地塵埃
　　　一地玻璃花

兩生花（獻給胡佳）

胡佳在電視旁欣賞奧運跳水比賽。
胡佳受了傷不能比賽。

胡佳不能到水立方去。
胡佳很想跳水。

胡佳被囚禁。
胡佳關上電視機。

《煙灰》

煙灰缸開口卻沉默

煙蒂混亂地噎在缸中無序地壓在心頭

煙灰缸默默承受灑脫的後遺

燃燒夜晚以標示謀殺時間的證據

搖曳火光中不為甚麼指頭又再顫抖

指縫間我們錯過了甚麼，溜走了甚麼

然後只剩下一支蒼白的香煙

終於只留下沉默的煙蒂

煙比人灑脫

在空氣中劃出嬝娜的弧線

擁抱前便融入茫茫的黑暗中

而沒有留下證據或者痕跡

我也應該學習煙一樣消散

呼吸回憶，在空中劃條消散的弧線

灑脫地放下一切，任由黑夜如煙霧消散

煙灰缸中早積滿煙灰

身上卻始終帶著淡淡的煙草迷香

http://www.xanga.com/hystericireul/672864157/item.html

止痛

最近開始服止痛藥
我以前不用的
或者是開始抵不住痛
在噩夢中痛醒
半夜摸黑走出客廳
吞下藥丸
再摸黑回到夢中

穿過行人隧道
清洗塗鴉時留下
紙皮石縫間的顏色
只要有那麼一點痕跡
總能想起當晚情境

隧道另一旁的垃圾筒
伴隨着街燈起舞
卻狼狽跌出兩個膠袋

膠袋與膠袋又各自起舞
輪流跌出三個鋁罐
一盒過期止痛藥
半樽安眠藥
還有鬧鐘

九月一日﹐人家開學了

九月一日﹐人家開學了
而我﹐我呆在螢幕前一個人手淫

九月一日﹐晴﹐少雲﹐淺藍﹐很美的一日
開學禮嚴肅得像是手淫﹐就連淫叫聲也格外嚴肅

九日一日﹐寫寫詩總比不寫詩好
就像誠實地手淫也比虛偽的手淫好

九日一日﹐一個人只能手淫
如果兩個人還要手淫﹐這才是可憐

九月一日﹐人家開學了
而我﹐我呆在螢幕前一個人手淫


justin.cmh

終結

每件事
也有個終結
但終結不是
永恆，而是生活的一部份

不是句號
而是連接詞
把一個個事件連在
一起，像火車車廂的連接
直到你死亡
車廂還未完結

也像詩
永不枯竭
也許野火燒盡
春風卻生

30/8/08

逆時鐘方向扭一扭

逆時鐘方向扭一扭-----不是
扭她堅挺的乳頭-----
扭一扭喇叭放大了的呻吟：
叫她不用再叫了﹐說我看膩了。

咖啡煮乾了﹐睡吧；
A片也看膩了﹐睡吧﹐夜已深了。
可不可以﹐讓時鐘逆方向轉動？

這不難﹐你可以像打雞蛋般用筷子向左一直攪拌
或像揉搓乳房或轉換做愛的姿勢﹐
你喜歡的話就可以任意旋轉時針﹑分針﹐秒針也可以。

在獨裁者的後園﹐時鐘是反方時旋轉著：
而月亮依然向西方緩行；
而東方現在已經隱隱地現出小偷白了。

而我還是我﹐我只能是當下的我。
過去不存在﹐未來也是。我還是我。
但時鐘是什麼？時鐘並不是時間。
那時間是什麼？天知道……
我只知道﹐我永遠不可能知道……

Justin.cmh

回到‧八月的‧照相館

那一天的那一個月

故事淡淡然的走過

雪國的夏天

妳手上彌新的照片

剛好, 和照相館櫥窗裡

黑白的一張

湊合成一對

只不過, 妳笑著望向遠方

皚皚的飄雪

而相中的主人

被約定, 笑著的

離開, 隱沒的城市

太多的偶然, 就似妳

伸手, 奇蹟般延長某一晚

夜空的弧線

說一個難忘的笑話

讓他容易記起妳

左邊的笑靨

他曾想過探手

插進妳的口袋取暖

但夜風提醒他

回家的路也許太短太短

妳寫多封的信

擠進狹小的門縫

幻想, 寄到他緲緲的心內

他也寫下一篇訣辭

牢鎖在珍貴的寶盒裡

然後, 偷偷躲入

妳玻璃窗後的身影

用指尖, 一字一字的唸讀上

像是他為妳拍下一張

最完美的離別照

但他永遠再看不見

照片中的笑容

我趕上八月最後一天

淡淡的, 徘徊照相館前

把時光凝入了相框

準備, 冬季來臨時

拍下一幀, 沒有雪花

能觸摸的寒照

小害

30/08/2008

後記:記念曾看過的《八月照相館》

我知道，可我不確定

我知道黑洞會把一切吸走
可我不確定
除非在黑洞邊緣彌留
或者身體會延長
或者繼續飄浮
或者你們可以見證
第一個投身黑洞的人
的消失過程
至於會否死亡
我不肯定

可能你們會見到我
飛得很慢
雖然那對我而言
不過是剎那間的事
但進了黑洞後又如何呢
我不清楚

可能身體不斷變矮
而我不察覺
可能會有無限長的時間
去想問題

想想有甚麼是我知道
而不確定的：

我知道人終有一死
可我不確定
某天誰又有新發現

我知道自己不會殺人
可我不確定
直至我永遠休息

我知道你想忽略我
可我不確定
除非你親口承認

我知道我會記得那些日子
可我不確定
萬一失憶
或者連詩也忘掉

或者我正在縮小
小得無法辨別
可我不確定

颱風過後一切回復正常

巴士上冷氣過強
半邊椅沾上陽光
我吃力的靠近窗
跟五歲小孩一樣

駛出隧道時發現
長滿陽具的城市
敵視著陰柔的詩
就因為詩不賺錢

不斷加班的職員
比詩人更有價值
寫六十行詩不及
影印三十頁文件

下車時
死熱迎面而來
或者是
太多充血

詩骸 (給: 鸚鵡)

(一)

窗外撩人的風嘯聲

訴說窗戶易碎, 不可靠近

很想告訴自己

勇敢地推開它

但我怕冷

怕貼近窗前, 呼出的暖氣

結成薄霜

反映疲憊不堪的眼睛

後退, 細看風景

似曾相識的經過

指頭隔著玻璃

觸摸沒有映期的影畫戲

(二)

趁機, 所有人躲藏密室中

掏出一棳因風而起的落葉

我選擇走到無人的街道上

看守終於轉動的風車

你來到時

給我彼岸花的種子

栽種在路的兩旁

小心翼翼地

你離去時

花瓣伴隨著凋謝

像我送你的嫁衣般

搖曳, 那是最好不過

(三)

時光是冷的

我們是藍

我們都踏足同一個海洋

篩選晶瑩的幼沙

而不同的是

你寄予我海浪的書籤

我卻把它寫成雨水

之後, 忘記水的誕生

水的意義

直到落下的冰雹

遇上夜歸的人

一片藍色的天空

隱瞞街燈之下

風聲, 徐徐而過

小害

25/08/2008

星

黃昏

漸漸點燃
萬家燈火
星羅棋佈


深夜

靜候對面
最後一粒星
熄滅
留下街燈

至於外太空那些
其實早已
看不見

消化

心需要處理
情感記憶
有時有點苦
或者有點堅硬
有點難消化
頂着的一小塊
容易割傷
所以有點痛

感覺很差

濕濕粘粘的感覺很差
更勿論被雨點滴答滴答地騷擾
不僅是觸覺和聽覺
甚至嚐不到空氣中的甜味

踢著水花
被超速的私家車濺起的水花擊中
渾身濕濕粘粘的感覺真的很差
很想回家洗個澡
但似乎沒想到洗澡用的都是水

雨點漸漸的不再落下
雲與太陽爭持了一會兒
終於被硬生生的撕裂和趕走
潛藏的熾熱陽光釋放出來
久違了的和煦陽光
忽然覺得太自然真的很偉大

接著發覺釋放的能量彷彿過強
把在地上的水窪都給蒸發
就像蒸籠
而我們就是蒸籠裡的小籠包
快要被人吃掉

24/8/08

我在看﹐我看不見我在看

我在看﹐我看不見我在看
也不知道哪根枝椏哪片樹葉或陰暗裡
有我不知名的鳥的啼叫﹐單調得有點悲傷
在牛蛙與牛蛙忙於交配的季節
我嗅出不育的乳房和乾巴巴的子宮
我在聽﹐我靜靜地聽此夜在不遠處
一隻落單的牛蛙的喉嚨裡枯燥地膨脹。
我告訴自己不應該佯裝悲傷
在牛蛙與牛蛙忙於交配的季節。

Justin.cmh

結局與開場

颱風襲港
捲走雨傘
捲走郵筒
捲走電話亭
捲走棚架

颱風襲港
捲走某個下雨天的水滴
捲走千頁詩句
捲走未傳達的一聲微笑
捲走十年後的家

之後是風眼臨空
剪成一小塊圓形死寂
悶熱的喘息，瀝青上的瓦礫
平靜而蒼白地熟睡
烏雲向地殼長出根柢
一道堅實的內牆直指青空
隨風球路向將我推移
內陸，沙漠無際的乾旱
我每走一里丟下一件器官以辨認回家的路
學習風球的減法
兩天後
與颶風一同消失

颱風離港
雨傘解體落地
郵筒解體落地
電話亭解體落地
棚架解體落地

但不要緊
颱風離港
沿海居民都在海邊跳舞
郵差還有假期邂逅衝浪的女孩
柔柔海風濡濕了唇
所以親吻
童話以後有另一頁童話
那是後話了

鸚鵡

大清早鸚鵡就喚醒了我
起床關窗開電視
原來八號風球毋需工作
懶洋洋的一天
看着鸚鵡
觀賞樹東歪西倒
樓上冷氣機打破了樓下的玻璃
住戶投訴
我繼續欣賞
雙方激烈拉鋸
（乒乓球比賽）

觀賞鳥，觀賞鳥，丫丫，我是一隻觀賞鳥。

我以為我是一隻觀賞鳥。

錯誤

以為
經已遠去

原來
反而
越埋越深入

融為一體
無法拔除

忘不了
忘不了

或者
只有如此
才能堵住流血不止
的傷口

徒然
仍是隱隱的
痛

血
緩緩慢慢的
滴下

無底
空洞
深潭

不復返



永遠

A man who try to define

我說︰life is hard；
life 說︰yours is hard。

我說︰life is vanity；
-----you are vanity。

我說：life is nothing；
-----nothing you are。

我說︰life is beautiful；
beautiful you。

Echo﹐echo﹐and echo is life-----我如是喊叫。
但是﹐Echoes no more。

life is no other﹐but life；我聽沉默如是說-----
生活不是困於時間和山谷中被動的回響

也不是一面消隱在黑暗中的鏡子﹑或是
一頁惡劣的詩篇﹑一條變幻色相的河流。

life is no other﹐but life。


Justin.cmh

雨（三）

那雨點　落下來
　我　坐在窗台
　　望著它們　發呆

那雨點　像針般　落下來
　滿天飛針　有些　刺進我體內
　　也刺進我心內

那雨點　慢慢的　像針般　落下來
　柔柔的　卻帶攻擊性　一支針　就把我打沉
　　也是冰冷的　沒有生命

那雨點　像天在落淚　慢慢的　像針般　落下來
　那感傷的淚　卻變成那殘酷的針　令眾人都悲哀
　　或者　只有我　才裝載

8/6/08

日記 2008年8月19日 晴

今天，我讀了一首詩。

「我不讀我寫的

我不讀我寫的﹐我讀別人寫的詩︰有時咬了一口紅蘋果﹐有時綠蘋果；有時活活嚥下一隻過街耗子﹐有時一掌沙……

於是﹐我寫樹是樹﹐草葉是草葉﹐我寫夜星伴著月亮懸掛天上﹐還是夜星和月亮﹐我寫路走著路﹐騾子駝負騾子滴答到河邊。

有時我走入森林﹐學習不留線索的迷失；有時我潛入光到不了的河流找尋夜的顏色；有時我浪遊在草原之中﹐為了學習草蜢逆風的飛行；有時我也攀登白頭的高山﹐呼吸令人窒息的寒冬……

有時我也寫詩﹐是的﹐我寫的是------生活。

Justin.cmh 」

我不讀我寫的

我不讀我寫的﹐我讀別人寫的詩︰有時咬了一口紅蘋果﹐有時綠蘋果；有時活活嚥下一隻過街耗子﹐有時一掌沙……

於是﹐我寫樹是樹﹐草葉是草葉﹐我寫夜星伴著月亮懸掛天上﹐還是夜星和月亮﹐我寫路走著路﹐騾子駝負騾子滴答到河邊。

有時我走入森林﹐學習不留線索的迷失；有時我潛入光到不了的河流找尋夜的顏色；有時我浪遊在草原之中﹐為了學習草蜢逆風的飛行；有時我也攀登白頭的高山﹐呼吸令人窒息的寒冬……

有時我也寫詩﹐是的﹐我寫的是------生活。

Justin.cmh

鞋帶

鞋帶本來就是一雙的
卻只願意綁實自己
因為它們都被編到鞋上
以為是鞋子的一部份

黑夜

沒錯 我上了火星
呆呆地坐着
通訊器最後一顆電耗盡
燈熄滅
我煮了爛蕃茄
火星上的婆婆不肯吃
蒼蠅乘勢圍在桌邊
沒有人去理會
這兒靜得很
從哪時起我害怕獨個兒的黑夜
張着眼數街燈
直至雲層遮蓋了月亮

一雙／一傷

一廂情願製造一箱失望
壓住那一個我
哪一個我
都分不清楚

書本夾住字條
"We have lips, therefore they kiss."
沒有意思
不過是書簽
書的左頁kiss着書的右頁
that's it.

懸崖

跌死太多隊員
只有我爬上懸崖
望見終點
放手
因你們未能捉緊
留下一點遺憾

煙酒

萬寶路想消愁，借點酒精。
伏特加太大壓力，要些尼古丁。

點燃著的煙頭，遇上烈酒。
雙雙離棄嘴唇。


烈焰。

焚鶴

直至化為煙，紙鶴第一次離開地面。

中國加油！

運動據稱不染政治
汗水一再化為數字
稱讚奪金者是英雄
其實是國家的零件

火場救人的是英雄
盡力比賽的是英雄
全香港卻一起發夢
奧運不見其他國族

其他人只是陪襯
唯有中國奪金
獎牌榜第一

日記 2008年8月14日 晴

今天，我寫了一行詩。

康托爾與克羅奈克

康托爾找著無窮
在無窮的兩個圈中看到
　洪洪的火光
火海中的克羅奈克
揮舞著對理性的執著
無情地要把無窮的妄想
　斬得肢離破碎

康托爾擁有的
是　無窮　和
在無窮之上的無窮
可憐的克羅奈克
胸腔內的地獄
把感性吞噬

面對著逼迫
無窮的擠壓
康托爾心碎
但沒有放棄無窮

夢境般的無窮
把康托爾帶進夢境一般的理性
逃避克羅奈克的刀鋒
把無窮的光明帶到世界

拆出鍵盤上的p

拆出鍵盤上竹日戈p
送給你作紀今禮竹手竹竹
札再為你寫幾首詩
但已無法送出完整口子

「這不是詩」

當原子筆寫下一行詩
塗改液就說
「這不是詩」

每寫一行
就塗一行
最終
塗花了紙

厚厚的塗改液
乾得像疤
紙有點癢

沒說什麼的一句

沒說什麼的一句我愛你
這句話太迷離
人們都喜歡聽
卻帶不了什麼轉機

說話從嘴巴的裂縫漏了出去
導致對方　傷痕累累
但仍沒說一句我愛你
反正帶不了什麼轉機

那年那事式微
我再碰見你
沒說什麼的一句
你打了招呼
竟對我說：
「我愛你。」

1/8/08

仲夏夜之「詩」

summer
心亂如麻

三十二行詩

我努力寫這首爛詩，起碼不只一行
還有第二行
和第三行
因為第四行不是最後一行
所以有第五行

儘管寫到第六行已覺得煩厭
仍然要作第七行
雖然及至第八行時肯定連讀者也覺得無聊
但是第九行繼續出現
縱使在第十行我連續第三次使用轉截
卻有人讀第十一行

既然寫了十二行
不如在第十三行停止
可第十四行不想
以及第十五行反對
於是到第十六行出場
又寫了一行詩

再來一段
再來一行詩
再來一行詩
再來一行詩
再來一行詩

再來一段
再來一行詩
再來一行詩
再來一行詩
再來一行詩

再來一段
再來一行詩
再來一行詩
再來一行詩

最後我寫了三十二行

滿

無數的一和零
透過窗口
侵略
彷彿填滿那個
神秘的空間

文字不計其數
腐食著
有限的光陰

渴望放下
逃跑
離開前線

分句之終極形態

卻
變
成
直
排
文
字
。

貴州行之第五日——線

不知不覺
我被綁住
是一根線
在數學的世界裡
幼得不可思議
距離雖是無限遠
線把你和我
連住了

渴望

生命是一條很長的
道路
不是一天
不是一年
而是連綿不絕

因此你們要努力
走到最前
眺到最遠
把我的渴望
換來你們的明天

美麗

甚麼才算得上美麗？
就是那一張黝黑的臉
臉上掛著的
是一顆清心
他們必得見神

貴州行之第四日——不捨／別離

愛是不分時空
相聚卻是充滿時限
猶其是我們渴望
相聚的時候
時間總是太短

不需一秒就能說
我愛你
但我愛你卻是
一生一世
如果愛只有一萬年
這愛只屬凡間

握著的手總要分開
擁抱著的人也要別離
眼淚不能把人留住
但總要緊記
愛是沒有限期

貴州行之第三日——看見

在平凡的臉上
我看見祂的膀臂
祂用塵土造物
又賜下生命氣息
那一份純真
比雪更潔白

在平凡的臉上
我看見祂的恩手
祂賜下雨水
滋潤世上的活物
在一無所有中
卻可以擁抱一切

在平凡的臉上
我看見祂的拯救
祂的福音
改變每一個人的心
因為祂愛我
我才能夠愛
每一張平凡的臉孔

酒

蕭
　蕭
　　蕭
淡紅色的寶石
徐徐地掉進紅洞窟
沒有回音
忽然白裡透出鮮紅
空間扭曲
直線也不再直
數百個壯士
拿著鎚子
不停地雕刻著白瑪瑙
乍然成千上萬的難民
從洞窟裡湧出來
睡魔立刻把時間佔據
不省人事

貴州行之第二天——坡腳

在山腳下
是一個起點
雖然山坡陡峭
但是也阻不了你們的翅

今天你們要跳起才能摘到
樹上的果實
明天你們卻可以跳躍踏進
天上的月宮

坡腳下
只是一個起點

貴州行之第一天——陌生

在陌生的都市觀光
呼吸異地的空氣
感受著她的故事
原來我們都是一樣

烏黑的臉
只看見眼睛的白
我在懷疑於別人的眼中
我是否也一樣像個賊

要偷甚麼？
是夢？還是我的青春？

不管如何
踏在這片土地
我也充滿勇氣
一切已經在祂的手裡

飛

我在造夢
如常　在天空飛翔
白雲被我的翅翼切開
裡面是夢幻般的精彩

忽高忽低的感動
如同在海波中經過
在父親手中的孩子
也是這般被抱起
又升又降
原來我已經試過在空中飛翔

飯後甜品

白色的湖

湖底被掘起一大塊
露出黃色的涯

白色的浪
黃色的岸

最後剩下幾滴

又看見你了﹐你的頭髮有點亂

又看見你了﹐你的頭髮有點亂。
永遠是這樣﹐ 每每遇上你的嘴唇我就很想同你做愛﹐
一次又一次﹐落日和廣場和沒有味蕾的避孕套；
沒有別的﹐我只是很想和你做愛。

星期日的廣場﹐有說不出的煩躁。
無數的乳房和乳房在我臉頰擦過﹐
高根鞋縱使很長﹐也不是什麼﹐只是高根鞋；
沒有別的﹐我只是很想和你做愛。

手淫後﹐你把精液射在螢幕背後
那個著名的日本女優還在搖擺的乳尖之間。
你看見她痙攣的大腿張得更開把床單染成自己祖國的旗幟；
沒有別的﹐我只是很想和你做愛。

我只是很想和你做愛；一次又一次。
我只是很想和你做愛；一分鐘又一分鐘。
我只是很想和你做愛；一個地方又一個地方。
我只是很想和你做愛；十八歲到八十歲。

JuSTin.cmh

舔一個夢

躺在床上忍受右膝隱隱的痛
回想昨日行山昨夜的情慾
輕撫熟睡的枕邊人再偷偷口交
好讓對方發一個綺夢

染紅了妓女初夜的床單

染紅了妓女初夜的床單在金紫荊廣場上空飄蕩；
鐵啞色的秋刀魚穿上牧師手淫後脫落的手套窒息在罐頭裡；
你看見一壺茶色的尿荼毒黃昏撩人的飢渴的舌頭﹐
他們為了取悅自由女神自殺的眼睛﹐在千萬個鼻孔頂禮膜拜的石碑
播放通姦的紀錄片。

所以﹐你不要把自己埋沒在霓虹光管的閃爍中；
不要把頭顱撞向坦克腐臭的的陰道；
不要把年輕的目光投向分裂的鐘錶︰
十二星座背後旋轉的軸心已經昏暈。

JuSTin.cmh

今夕何夕

今夕 何夕

我以陳舊的語氣
臨摹一些嘆謂

妳是會聽到
時光荏冉
縱使秋葉和落霞

冥冥中失之交臂

在星河圖上
妳是最明亮的眼睛

目送愛人退去

然後, 流離失所

倘若, 星星知道故事

相識便有分離
那會否架起橋樑

延續無止境的心痛

小害

7/8/2008

記: 七夕夜, 恰巧也是立秋

處理

撕下幾行詩
摺隻紙鶴
放到月台角落
垃圾筒上的煙灰缸
向前走
不回頭望

任誰未弄熄煙蒂
將紙鶴焚毀

故作輕鬆的
每一步
腳印越見沉重

騎劫

無需送出
祝福，反正
我你他亦曾經
騎劫生命，書寫對方
記憶的日曆
若感覺太快褪色
阻礙喜恕哀樂累積

不如
不動聲色

文明的極致

使用味精
使用特技
使用機器

依賴味精
依賴特技
依賴機器

濫用味精
濫用特技
濫用機器

終於發現
失去品味
失去力氣

整理

背着司機坐
所有樹都轉過頭
望向我
翻開記事本

我開始妒忌火

　＼　／　＼
　　
火總立即燒毀經歷
逃不掉
失憶的宿命

無需拾起
第二三四次心碎
的片斷
無需數算
第五六百滴眼淚

蒸發眼淚鎔掉瑣碎
一切都是第一次

　／　＼　／

要前進
就得後退

清理

記憶囤積
死壓着感情
顯得蒼白無力

列車究竟是
壓着路軌
抑或跟隨

本來白色的
變得灰黑
而太陽未出來
融化

胡同

是的, 世界過於擁擠
所有我們被遷入簡陋的胡同
那兒的路燈曲折而晦暗
我們得抽取體內過剩的陰影
剪碎成可辨別的路牌

飛簷上的一雙守護獸
總有一隻因寂寞而逃離
發霉的青磚和崩耗的琉璃瓦
包庇整片蔚藍的天空
把它高高抬起

門檻前的藤椅
無人再把它搖擺
餘溫被新生的藤芽鎖上了
纏繞一圈跟一圈
既戀棧 既討厭

是的, 每段街角的轉折
都有夕陽的殘黨出沒
偶然襲擊我們
匆匆在額上劃了一刀
帶威嚇的語調
像是說: 染紅的眼睛
是碩大的印記

我們要重讀地上爬行的姿勢
如最初最新的嬰孩
挖走表土上的浮泥
築一把天梯
隱伸萬籟沉睡的夜晚
呼喊遙遙的一顆彗星


小害
6/862008

毛蟲的歷史

毛蟲用樹葉
記錄文字
牠們的歷史
一邊記下
一邊吃掉

巢

若我還記

得有些巢, 是到冬天才盛開

我們不需追問它們的來歷

沒有人會透露

如同冬天長久暱藏的答案

要用春天來證明

有些雛鳥, 是用褐色的鑰匙餵養

尾指般粗的枯枝

無數細小的禾草

燃點赤裸裸的火焰

脫落後的羽毛, 事實有點一文不值

丟入黑漆深潭

我們便發現以往曾珍惜的貴寶

同化成淤泥上黏稠的青苔

不能再閃閃發光

我們假裝勉強, 從每天的細節上

展示春天綠欣的翅膀

巢穴慢慢離去枯萎

我們又被天空的小鳥所遺棄

指針失去東西南北的作用

孤兒走到市集中央

追思屬於冬天過去的稱謂

小害5/8/2008

恐怖襲擊

別以為這社會安全
香港早已襲擊處處
既然如此何必憂慮
奧運並不特別危險

襲擊地鐵襲擊巴士
對象卻是你我全港
利用資訊四處轟炸
直到入腦全民同化

究竟死亡還是
沒有意義的存在
比較恐怖

究竟恐怖襲擊
還是白色恐怖
比較恐怖

夜半裡的音樂有點吵

夜半裡嚮著的音樂有點吵
我在第二章的十六節的四分一拍上
按下暫停, 所有音符跌落
木質的地板上
清脆, 無聲
彷彿夜鶯逝去時般安靜

我開始編織, 開始喃喃自語
是告訴室外的蟬鳴
咕嚕咕嚕的蟾蜍
和, 不知名的逆風
趕快消散夏天剩餘的體溫
我並不害怕灼熱會溶解
一半的心
我只害怕餘下的一半
在冬天時不能徹底解封

一片枯葉來得巧合, 剛好
是要相擁的日子
用來編織一道橋, 像漁翁撒出的網
在鎂光燈下呈現出透明
許多世人都伸手不及, 但卻裹住了
我踏踏地板上的細塵
它們哼奏另一首
沒有拿捏準繩的曲調
錯誤的二重奏在風中霾晦

我得刪減冗長的旅程
花些時間掩飾漏編的針數
請允准我起來
跪到香檳金的唱盤前
撫摸遺留一地的休止符
再以相同的指紋, 按四分三下
讓夜半的音樂
無止境地吵下去


小害
3/8/2008

夕陽山下的鳳凰

揭開隱秘的薄紗
在夕陽光照下
我們在慾望中
構成一陣煙霞

親吻著
一副動人的軀體
並不覺得羞愧
撫摸著　像尋找東西

你輕聲的喘氣
添上一份嫵媚
似在享受
指尖傳來的溫柔

我們緊緊的交合
愛　不需要邏輯
擁抱著對方
擁抱著無限春色

貪戀著戲肉般的高潮
那是個令人迷戀的歌謠
從快感中　發覺了靈魂的感召
過去後　也無比逍遙

互相摟抱
不再感到虛無
滿足的笑著
尋找人生的路

2/8/08　於地鐵上

少年甲的成長故事

十五歲　一個人擁有愛
十七歲　擁有一個愛人
十九歲　愛擁有一個人

與你無關

我愛你
與你無關
但
我願等　在那燈火闌珊
替你渡過　不少難關
但　我愛你
與你無關

我願等　不論多少艱難
刀山油鍋　下海攀岩
但　我愛你
與你無關



Reference:

歌德：「我愛你，與你無關。」

號外：
我想有　私人空間
你卻以為我　與人通姦

2/8/08　於地鐵上

捕捉一個字

捕捉一個字
又
一個字
編一個詞織成句子
行到句子
失落象牙塔
劃一破折號
斜斜地
撐進蘆葦間
使句子以及句子
不斷地前進
前進在象徵的
水藻間
減慢﹑減慢
手背轉動的風車
於是
劃一破折號
讓無名指
伸入水流深處
覺知信紙
變改路線的方向
時候到了
就扯回魚竿的手
釣來
一個字
又
一個字
……